回归田野
清晨的雾还没散尽,我已经站在田埂上。鞋子沾了露水,裤脚湿了半截,却觉得踏实 —— 城里的柏油路走得再稳,也没有脚下这层泥土来得真实。稻禾青青的,齐膝高,风一过,整片田野便像波浪一样起伏,沙沙的声响里,藏着万物生长的秘密。
我沿着田埂慢慢地走,什么都不想,也什么都不必想。手机被留在屋里,时间在这里失效了,太阳走到哪里,天光就到哪里。一株稗草、一只蜻蜓、一粒滚过脚边的石子,都成了此刻唯一的要紧事。远处有白鹭掠过水田,翅尖点破镜面般的浅水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,又归于平静。
太阳升高以后,我在一棵老槐树下坐下。树荫清凉,蝉声时断时续。热风裹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扑过来,忽然觉得,所谓放空,原来就是允许自己这样无所事事地坐着,看云走,看蚂蚁搬家,看光阴一寸一寸地挪。
午后,我卷起裤管,下到水里。田水微凉,从脚踝漫上来,滑过小腿。泥在指缝间滑软地陷下去,像童年时踩过的每一场雨。捞起一把湿泥,捏在手里,湿漉漉、沉甸甸的,带着生命最初的气息。这一下午,我什么也没做,只是和这片土地待在一起。
黄昏时我回到田埂上。稻穗镀上一层金,远处的炊烟笔直地升起来。我忽然明白了 —— 我们离田野太久了,久到忘了自己的来处。泥土从不催促,它只是等着,等我们愿意慢下来,把心空出来,再把它重新装满。